江.

这里阿川

产出随缘暖主页

勿忘初心

【澄瑶澄】明月天涯 02

可能会有羡澄的戏份

本文主要走剧情 感情线进展会比较慢

七夕连更系列

果然还是晚了

翌日清晨。

江澄到山门的时候,金光瑶已经倚在石柱旁等了好些时候,正百无聊赖地双手抱臂,遥遥凝望着山下。

江澄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咳了咳。

其实在他走向这边的时候,金光瑶便发现了来人,只是不知怎的想起少年的眉眼,便起了戏弄的心思,才装作未曾发觉的样子。此时看他一脸别扭的样子,不禁暗自勾了唇角。

他微微抬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江师弟,你来了。”

江澄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蹙了蹙眉。

“下山吧。”他闷闷地应了声。

清晨的琨山笼罩在淡淡的朦胧中,细密的水雾弥漫,裹挟着初春草芽的清香环绕在静谧的林间。

二人自山顶沿石阶走下来,一路无言。

金光瑶一直专心看着脚下的路,一贯带着笑的脸庞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澄倒是乐得如此。

他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平日里最不擅长的便是与人打交道。

逢场作戏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屑于做的。

是以现在想来,他江澄活了十八年,唯一真正走进他生活的人,不过一个沈深,一个魏婴。

而像金光瑶这类人,总是最难揣测心思的。喜怒不形于色,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深不可测四个字。

这让江澄最为头痛。

他记得曾经魏婴还在的时候,时常取笑他与人交往的能力几乎为零。

江澄时至今日都对此深以为然。

二人走的不算慢,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山脚下,远远的看见了昨日上山前被江澄栓在树上的马。

他快步上前解了缰绳,正欲翻身上马,却感受到一道目光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后襟上。

他有些疑惑,转过头去看一旁的金光瑶。

那人正笑盈盈地望着他,脚下却生了根似的不曾上前半步。

江澄将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直看的金光瑶都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

“江师弟,你我二人一同出山…”

金光瑶沉默少顷,缓缓开口,继而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江澄的马匹。

他方才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

清涯门派门生众多,光是内门子弟就有百余人,外门子弟更是不必多说。只是这门生多了,规矩就免不了要比寻常门派多一些。大多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若要仔细深究,偌大的门派能全部遵守的不过十几人。

而其中一条,便是琨山上不得养马。

江澄曾经同魏婴一起研究这些条框时,便对此甚为不解。

此刻他才忽的发觉,此人同他一同下山,却是没有马骑的。

他瞧了瞧远处的城门。

若要走着去,少说也要半日,可今时今日确是刻不容缓的情势,半日也耽误不得。

他翻身上马,略微一顿,还是伸出了手。

金光瑶反手握住,身形一轻,下一秒便稳稳的落在他的身后。

“抓紧了。”

江澄沉声道。

马鞭扬起,一阵尘沙翻滚,二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远处。

琨城。

未及晌午,二人牵着马在街上随意逛了逛,便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江师弟,你我二人此番前来调查,白日行动多有不便,依在下之见不如白日里且在此处休养,待到夜里再出门,你看如何?”

金光瑶指节轻扣桌面,笑道。

江澄闻言稍一颔首,开口问道,“可想到从何处开始查起?”

金光瑶面上笑意更甚,说道,“那是自然。”

他起身走到窗边,复尔转头回望江澄,“风岳山庄,是第一起刺杀事件发生的地方,我们今晚先去那里。”

江澄沉吟半晌,说道:“也好。”

他抬脚欲跨出门外,不想却被金光瑶拦了下来。

“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他有些恼怒,反口便说道,“别叫我师弟!”

金光瑶仍旧是笑,“好好好,我不叫了还不成,消消气,消消气。”

江澄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今晚行动,我先出门打探打探这风岳山庄的消息,也好让我们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金光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颇为无奈地说道,“你此时出去打探消息,岂非打草惊蛇?”

“这风岳山庄发生的事情早在上月以前,想来如今已经应该也没几个人提起了,若是贸然前去询问倒显得奇怪。”

“可是…”江澄还想说些什么。

金光瑶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如这样,我与你过两招,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你出去,若是你输了就安生待在客栈里,从此后叫我一声师兄如何?”

江澄细眉一挑,开口。

“好,怕你不成。”

二人翻身飞出窗外,落在一座庭苑里。

金光瑶抬起左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未等他收了手,一阵疾风翻滚,凌厉的锐气直击面门而来。江澄出拳极快,几乎是瞬间便闪身到他面前。他堪堪将身形一避,料想江澄出手快准狠,定来不及收势,反手抓向江澄的肩膀。

江澄心中明了,竟脚下一扫,生生转了身,化拳为掌,向前推去。

这一下二人都被震的退出几步,在地面上勉强顿住身形。

“好功夫!”

江澄一挑眉,下一秒身影如电,向后退去,同时解下腰间长鞭,手腕一翻一转,便裹挟着疾风向金光瑶腰身抽去。

“师弟下手还真是狠啊。”金光瑶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废话,先前又没说不能用武器。”

金光瑶叹了口气,轻身向上一跃,倒是让原本出势凶猛的长鞭落了空。

江澄见又让他避开,有些气恼,也向空中跃起,长鞭化龙,却是击向地面。

鞭子在地面抽出一条不深不浅的痕迹,随后向上弹起,直逼身形下落的金光瑶。

金光瑶又是一闪,本以为长鞭会如同之前一般撤回,再发起下一次攻击,谁想那如电般的影子似鬼魅般再度缠了上来。

金光瑶敛去笑意,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江澄的鞭法并非清涯门的武学,此套招式是当年上山前母亲所授,也未曾取过名字。江澄料想,若是他用本门功夫,定能教金光瑶找出破绽,顺势破解,便使出了这套鞭法。

他手中动作未停,脚下也在不断地变着步伐,叫人无法准确地确定身形。

金光瑶眯起眼睛,在凌厉的攻击再一次迫近时,身子一侧,顺着鞭势握住了鞭身。

左手发力猛地一拉,江澄猝不及防向他的方向腾空飞去。

金光瑶此举完全没有预兆,江澄暗叫不好,是自己大意了。

他几乎是瞬间将手一松,长鞭脱手,同时腰间剑光一闪,铮然出鞘。

竟然被这人逼得如此狼狈。

再一看那人,正单手地握着他的鞭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冷静片刻。

方才确实是自己操之过急,一招一式都未做到精准完美,过于急切的想要将他打败,倒显得慌乱,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金光瑶见江澄迟迟没有动作,暗自一笑。

下一秒手中的鞭子便破空而出,气势之凌厉竟不输江澄。

江澄将剑向前一横,借着鞭子的攻势避开锋芒,脚下步子一移便闪身来到金光瑶的身前,

利刃直直逼向他的右胸口。

江澄此招看准机会,出手便是雷霆万钧,金光瑶忙弃了鞭子,抽出腰间软剑来挡,却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阵刀光剑影,二人已不觉拆了百十招。

倏地,金光瑶将剑一撤,整个人江澄的方向一倾身,温热的鼻息便打在他的脖颈间。

江澄一瞬间有些慌神,面上腾地烧了起来。

金光瑶只是一笑,心中已有了定数。软剑在二人之间一横,剑身在江澄背上猛地一拍,那人便不出所料地飞了出去,跪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江澄此时只觉胸口气血翻涌,手不住的颤抖,却是没有力气再握剑了。

金光瑶收势,将软剑缠回腰间,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笑意盈盈地看着江澄。

“你使诈!”

“愿赌服输,师弟可要守信。”

江澄不情愿地起身,自顾自向楼阁走去。

正欲错过身时,他脚下一顿,几乎是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了一声

“师兄。”

随后抿唇,纵身一跃便从窗口翻进了屋内。

金光瑶刚被他那一声师兄叫的有些晃神,待回过神时,哪里还有江澄的身影。

他料想江澄是个守信的人,方才输给了自己,此时定是一个人躺在卧房里生闷气,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如此不服输的性格,竟与他那师父完全不同。

他并不着急回去,只是在庭院里踱步,盯着地面出神,心里盘算着什么。

当日夜里。

两道黑色身影灵巧地越上墙围,在房檐上疾走,脚下步子轻盈,一闪身便进入一个别苑内。

二人将身形隐没在树下,观察着周遭环境,静静等待着时机。

一人轻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你当我下午回房间真的只是坐在那里生闷气?”

“江澄,我记得我嘱咐你不要出客栈。”他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恼意。

“放心,我没出房间。”江澄捏了捏他的手,失意他小点声。

“师弟何从得知?”金光瑶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下,再开口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江澄转过头来看他,绽出一个略微得意的笑容,一时间教人晃了眼。

“我自有办法。”

果然是少年心性。

金光瑶暗自腹诽道。

“嘘,有人来了。”江澄将手指轻轻搭在唇上,示意道。

只见一个学徒打扮的人从主卧房恭恭敬敬地退出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那人提着一盏灯,绕过庭院,从前门走了出去。

良久,卧房里的灯盏堪堪灭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挪步向屋内走去。

房里的人似乎已经歇下了,一瞬间空气安静的有些可怕。

二人缓步走过去,尽力不发出声响地靠近床上合衣躺着的人。

那人却忽的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眸。

“既然来了,何必偷偷摸摸的。”

随后直起身子,缓步走到茶案边,点上了一盏暗黄的烛台。

“二位深夜前来,是为何意?”

二人苦笑着对视一眼。

果然还是大意了。

金光瑶见计划不成,索性报以一笑,开口道。

“深夜探访实在是冒犯了,晚辈在这里先自请一罪。但此番夜里前来确是有要事向前辈问上一问。”

那人不置可否,目光如炬地盯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江澄

金光瑶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澄上前一步,颔首说道,“晚辈此次特意赶来,是想向岳门主询问一些老门主的事情。”

“你知道我叫什么?”岳凌峰有些讶然。

“前辈是风岳山庄第四代门主,岳凌峰。”

岳凌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

“你们想问什么,说吧。”

tbc.
打戏写的比较生疏(捂脸)
大家有什么建议评论区随意留言

【家长组】我可能是点外卖送来的

是个带孩子日常小甜饼

七夕发出来权当愉悦身心

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发刀子呢

家长组带孩子最甜了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系列

01.

金凌很小的时候是在莲花坞长大的,从他记事起,便一直是舅舅在照顾他。

舅舅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平日里雷厉风行,遇见鬼修就用鞭子抽,对待弟子和下属也是不苟言笑。

并且多次扬言要打断的腿。

虽然他一次也没真的打过。

每次小金凌和别人打架,灰头土脸的回莲花坞,总是要受到自家舅舅恨铁不成钢的一顿数落,再把他拉到卧房仔仔细细地上药。

然后自家舅舅便提着紫电气势冲冲地向莲花坞外去了。

小金凌只当他是在生着气

只是不知为何,下次那些挑事的人便再不敢惹他了

后来金凌想了想,觉得这叫口嫌体傲娇。

02.

金凌回到金麟台的时候大约是六七岁的年纪。

后来,据他小叔叔的描述,当时的小金凌一见到他就紧紧地扒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手。

和舅舅正好相反,小叔叔是个极温柔的人。

在金凌的记忆中小叔叔几乎没有和谁生过气,更不用说提着恨生追着他满金麟台跑。

小金凌很喜欢他的小叔叔。

有多喜欢呢?

和喜欢自家舅舅一样喜欢。

因为小叔叔会给他买糖葫芦吃,会带他到兰陵的大街小巷玩,带他看灯会,会揉揉他的发顶,会捏捏他的小脸蛋。

哦,还会在舅舅又一次扬言要打断他的腿时,笑着将他护在身后,三言两语将他舅舅堵的哑口无言。

小金凌表示再也不用活在断腿的恐惧中。

并且给小叔叔比了个心。

03.

后来的金凌觉得,还是自己太天真。

他从前觉得,自己是被自家舅舅和小叔叔放在糖罐儿里宠上天的。

现在的金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怕是点外卖送的倒霉孩子。

04.

倒不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是那二位秀起恩爱着实辣眼睛。

并且两个人完全不管身边是不是还有个捡来的小外甥(小侄子)。

就拿这个月发生的一件人神共愤的事举个栗子。

自家舅舅别的地方都挺好,就是不会做饭。

也不知道是受了哪路牛鬼蛇神的影响,做什么都要往死里放佐料,不是辣椒就是胡椒面芥末食盐味精诸如此类奇怪的东西。

但不得不讲,舅舅做的汤还是很好喝的,尤其是莲藕排骨汤。

有一日,他心血来潮地走进了厨房,说是要给他和小叔叔做一顿好吃的。

当时天真的小金凌完全忽略了自家小叔叔瞬间扭曲的脸,眨巴着小眼睛期待地看着一脸认真的舅舅。

据小叔叔事后描述,他当时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那眼神恨不能给自家舅舅穿个洞。

他现在很想回去揍自己一拳。

并且告诉自己,醒醒,快醒醒!

那天小金凌被舅舅的厨艺震惊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正想着蹭到小叔叔身边求个安慰。谁想到他连椅子都没下去,就遭了自家舅舅一记眼刀。

于是他更加委屈了。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亲舅舅把所有饭菜往他面前一堆,牵着小叔叔的手就走了。

临走还不忘记嘱咐他一声好好吃饭。

并且收到了断腿威胁第n+1次。

05.

后来他悄咪咪跟过去,听到了如下对话。

“江宗主,我们把阿凌撇在那儿不太好吧…”

“不用管那小子,刚才我看他吃的挺开心的。”

???????舅舅你是不是对我的表情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并且他十分很特别不想承认临走时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果然舅舅和小叔叔最讨厌了

06.

后来呢?

后来舅舅和小叔叔在一起了

后来他们又分开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tbc.

七夕小贺文 这个系列会有后续的

是会日更的小甜饼

诸位看官七夕快乐♡

一个无聊的置顶

这里阿川
写文全靠爱发电
常年混迹北极圈南极圈
挖坑一时爽 填坑火葬场系列
学生党伤不起
本命江澄
主要吃澄瑶澄(更站澄受)羡澄
家长组带娃超级甜
微all澄倾向
文笔不好人物时常OOC
写文不足之处希望大家能指出
欢迎评论区见qwq
呐就到这里啦

【澄瑶澄】明月天涯 01

可能会有羡澄的戏份

忘羡粉请勿阅读

这大概是个周更的文

正文.

这是一个关于恩仇,关于人性,关于友情,关于爱情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有心机城府,有凶狠残忍的杀戮,有背叛,有利用,有蜕变,有绝处逢生,也有真情
没有谁无辜,也没有谁罪无可恕
诸位看官,待我将这场江湖一梦,说与君听

“师父师父,后来呢,后来那两个少侠怎么样了?”稚嫩的孩童扬起透着粉红的小脸,眼中满溢着期待的神色。
榻上的青年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不行哦。”淡紫的衣袍轻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沁着一股浅浅的檀香。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半大的孩子撅起小嘴,不满地嗔怪他的师父,“师父,您每次都只讲一点点,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嘛。”
青年被他逗的轻轻一笑,本就俊秀的杏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伸出手将他揽到榻上。
“你就那么想听?”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小孩子白嫩的颈间,他扭了扭身子,往青年的怀里拱了拱,闷闷的应了声,“嗯。”
“师父,你就给徒儿讲讲嘛。”
“徒儿分给师父和先生酒酿圆子还不行嘛。”
青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报复似的捏了下他的小脸,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你要答应师父,听完故事以后要用功练习武艺,再不许偷懒了。”男子的声音很清澈,略微低沉的嗓音一下下扣动着人的心弦,似是抚过古井的垂柳枝,苍山暮雪的孤雁。
“我答应师父!徒儿一定不再偷懒了!”
青年缓缓开口,却像是从天外传来的,浩渺的回音,“那师父开始讲了。”
“那大约是,十几年前的故事了……”

时年,永和十七年。

“哎你们听说没有,最近不知是哪家门派的门主在本门议事堂遇刺。据说当时一众长老都在,硬生生让那刺客给逃了。”一个大汉端着酒碗,一脚踏着长椅,大声说道。
另一名大汉不屑的哂笑一声,道,“嗨,还不是那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小门小派。”
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又说道,“如今这些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自立门户,平日里作威作福,别的不会,仗势欺人无师自通,依我看倒是死了的更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命毕竟是大事。”
“哎哎哎,我怎么记得,这已经是这阵子的第几起了?”
“可不是,这最近啊,也的确是不太平……”

“……”

江澄放下手中的酒碗,喊了店小二来结账。
那些吃酒的汉子还在说些什么,他却无甚么兴趣听下去了。
接下来的对话,无非是对时局的高谈阔论,从武林门派说到官府衙门,从街坊里哪家丫头又出了嫁说到当今圣上又为了哪个妃子修了个行宫。净是些无趣的话。
“客官,一共二两银子。”
他摸出怀中的钱袋,递了银子给店小二,开口道,“近日里不大太平?”
“哎,说来就糟心。听人说,这阵子总有哪家门派的大人物出事,本来和咱寻常百姓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些人整日整夜的在街上晃荡,大半个月也抓不住个人,抓不住人就不走,官府不敢管,这才整的人心惶惶。”
江澄听罢皱了皱眉,又递给小二两块铜板,抬脚走出了酒楼。
他牵着马在街上走着,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山峰穿过云层,隐没在雾气中。
日暮时应该就能到了。
也不知,师父这次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数日前,他正倚在客栈的马厩边给他的马喂草,天边忽的出现一抹白影,飞快的向他的方向靠近。
那是师父的传信雁。
他解下锦书,展开时却皱紧了眉。
“速回。”
笔体一如既往的潇洒恣肆,笔锋处苍劲有力,宛若游龙。唯一不同的是,这明显是慌乱时急速写下的。
在江澄的印象里,他从未看见师父有过慌乱的时候。

江澄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送上了山,到名震武林的清涯门派学习武艺。记忆里的父亲,总是不苟言笑的严厉,而师父则正好与父亲相反。
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从容和耐心,哪怕是面对他那不靠谱的大师兄,也鲜少有出言责怪的意味。
多半是江澄叉着腰,故作老成地讽刺大师兄的不务正业,整日胡思乱想。
后来他一直觉得,是师父的一再纵容,才让师兄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江澄的大师兄姓魏,单字一个婴。

二人相差足足将近十岁,却偏生像是上辈子的孽缘般,整日的厮混在一起。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他的大师兄,志不在此地。
何以见得?
大约是从他眼底时隐时现的狂热,和他从不循规蹈矩的作风吧。
如今的他也年少轻狂,却深知魏婴的举动不可同日而语
直到那一日,大师兄的叛逃,在天下武林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彻底证实了他长久以来的不安和猜测。

那之后,他便出山游历了。

他是怨魏婴的。

所以他从未去给他那大师兄上哪怕一柱香。

独自在外游历,时而和师父互通书信,询问些门派内的近况,他愈发觉得自己适合这种仗剑天涯的人生。

一转眼,已不知是第几年的春天。

江澄立于山门前,将马拴在林子里的古树上,复尔只身向山顶处走去。
见过掌门,他便直奔师父的住处去了。
待江澄到时,沈深正垂首坐于庭院中抚琴,身旁站着一位青衣男子[1],眉间一点朱砂。
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接连弹错了好几个音,终是将手从琴上抬起,草草收了音。
“你来了。”他开口。
江澄垂首抱拳,道,“师父。”
沈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掩饰不住疲惫,说道,“随我来。”
他跟在师父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只见他腰间悬着块玉佩,细致地刻着清涯二字。
此人生的极好看,面容俊秀,面上总是挂着笑意,让人看着舒服[2]
江澄跨进楼阁,反手关上房门,这才开了口。
“不知师父此番急着叫弟子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沈深顿了顿道,“你可还记得你那大师兄,魏婴?”
听到魏婴二字,江澄一怔,千思万绪涌上心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有些东西正渐渐成型。

“自是记得的,师父。”

“你来的路上想必也听说了,近日来这附近总是不大安生。”讲到这里,沈深深吸了口气,“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仇家来寻仇,毕竟走江湖和谁结下梁子在所难免。”

“难道……”

“掌门是最先发现此事蹊跷的人,前几日同我和其他长老一同商讨过此事,但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此事便不了了之。”
“两日前,掌门来找我…”沈深缓缓说道。

“所以,掌门怀疑,是大师兄来寻仇??”江澄颇有些激动,“可是魏婴早已死了几年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忽然开了口,“江师弟,稍安勿躁。依在下之见,且听你师父如何讲吧。”说罢向他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将江澄本已到嘴边的反驳话语硬生生堵了回去,江澄有些气恼,只好眉毛一拧,静静地等待着沈深的后文。

“你那大师兄走后,自立夜寒宫,专做江湖上的生杀买卖,不分是非黑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不论有罪无罪。后来魏婴身死,夜寒宫却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掌门猜想是那方暗势力所为,也不无道理。”
“时至今日,为师也不瞒你了。那日魏婴死后,从未有人找到过魏婴的尸体,怕只怕…”

江澄只觉身后汗毛竖起,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阿澄,为师叫你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江澄凝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弟子明白。”

沈深抬首,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位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按辈分是你师兄,此番你二人一同前往,也安全些。”

青衣男子又是展颜一笑,抱拳以礼。
“在下金光瑶。”
他细眉一挑,权当回应。

是夜。
一抹黑色身影闪入别院。
“可以开始准备了。”黑暗里传来温和的嗓音。
黑衣男子嘴角勾出一道弧度,复尔消失在长夜的月色中。

tbc.

[1]没给瑶妹穿金衣服 这个颜色实在是不适合本文的私设背景
[2]此处描写有参考原文

【澄瑶澄】无字书

是最爱的瑶澄

忘羡粉勿入

OOC预警

相信我这是一个甜饼

好吧我承认这不是别打我

他坐在忘川河边,静静的看着不存在的清风拨开死寂的水面,起伏的涟漪晕染了一双眼。

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有一个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几次努力地想抓住耳畔呼啸的风声,却只留下支离破碎的梦境。

他听见遥远的浩淼虚空中,他朱唇轻启,用温润的嗓音唤着…阿澄。

阿澄…

阿澄……

那人的身影在记忆里仿佛永远鲜活,满身的桀骜和果决就像他一身暗紫衣袍,从未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淡了色泽。

细眉杏目,风姿绰约。

依稀忆起,他从前总听旁人提起,那人的模样有八分像他的母亲。

似乎,这些他模糊记住的过往,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到他忘却了自己是谁,却仍旧紧握着有关于他的一切,不肯放手。

他们的初遇,是在某一个仙门世家的清谈会上,那似乎是一场劫难后的盛夏,空气中散漫着久违的舒心和宁静。

彼时的他,一身金色冗繁的华服,眉间是一直到如今都未曾抹去的丹砂。

他卸去人前的斯文温和,寻了个无人处踱步。

他就是这么闯入他的眼眸的。

那日他自一片金星雪浪中缓缓走出,紫色的长衫携着两片牡丹花瓣,腰封处坠着一枚亮眼的银铃,古朴长剑流转着紫色的光芒。

此间一回眸,便是一世惊鸿。

他张口道一声敛芳尊。

他似乎是勾起唇角,笑意染上了眼睫,复尔唤一声江宗主。

他记得明晰,那人名江澄,江晚吟。

从此便记了一辈子。

他有一个侄子,是那人的小外甥。那人的姐姐姐夫去的早,独留下未及三周岁的孩子,只好由他和江澄一同看顾。

他记得他是很喜欢那孩子的。

那孩子长的像极了父亲,他的兄长,性格却十足的像江澄。不似父亲的轻慢张扬,没有母亲的款款温柔,是不服输的要强,小心翼翼的保护内心的脆弱。

当真是像极了他。

他每每看着侄子总能看见他的影子,就像是陪在他身边的成了他。

可他也只有假那孩子之由才能见上江澄一面,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在他那里住上三五日。

之后便是漫长的别离。

他记得那时总是很忙,几乎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可那人似乎永远比他还要忙,宗门繁多的事物,全部压在他初及弱冠的身上,旁人不肯施于援手,他也从不让他人帮忙。他依稀记得二人为数不多的争吵和不欢而散,有一半都是因为他曾想从中帮衬。

他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他不需要同情和怜悯,这些他都知道。

可看着他疲惫的眉眼,他始终无法放任他将所有沉重的责任包揽上身。

昔日里,似乎坊间总是传着三毒圣手江晚吟心狠手辣,专治鬼修,恨不能将其赶尽杀绝,还世间一方清乐净土。

那时他却知道,他并非是真正与那些旁门左道过不去。

他在寻一个人。

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岂非见过,江澄醉酒时,口中喃喃地喊着某个名字,袖管中不经意间滑落的一管长笛。

彼时的他自己,究竟是什么心境,他已记不大清楚了。只觉得喉中泛起丝丝腥甜,沉重的感情压抑的他无法呼吸。

大约是苦涩吧。

他未曾见过他年少时风流恣意的模样,未曾见过他的任性和轻狂,而如今,连他历尽千帆后百毒不侵的眉眼,都有些淡去了。

就像是一切仿佛千秋大梦一场,从未拥有过。

他大抵也的确从未拥有过吧。

或许,他也喜欢自己的吧。

年轻的他好像问过自己很多遍这个问题,梦中紫衣青年向他阔步走来,他伸出了手,来人反手握住,于是他再不敢松开。

梦醒后,一室月光。

是哪一年的上元,他不自觉走到了云梦。

云梦的街道,夜里也总是灯火通明的,路边的客栈楼馆吊着灯笼,烛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灯笼纸晕染着整条路。

他记得,从前他带小侄子来云梦过元夕,江澄领着他们看云梦的灯会,他时隔多年终于又一次见到这里的热闹,不同于金麟台的奢华,云梦的街坊间都是浓重的烟火气息,平淡却很真实。

他只觉得这大概是他毕生所求,却穷极一生无法得到的。

他走上楼阁,想要眺望远处的故土。

于是他又一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江澄临窗而坐,面前是未来得及撤去的饭菜,两盏清酒,一盏握于手中,一盏祭奠再无归期的故人。

他看见他目光透过窗棂,越过滚滚奔流的江水,停留在遥远的天际。

江澄眼中的山海,他看得分明,也痛的分明。

他拾起已经褪去的笑容,唤他江宗主

他装作不经意的询问小侄子的近况,又故作嗔怒地叫他少教训自己的外甥。

他最终还是走到江澄的身侧,用微颤的手收紧了他的肩膀。

身旁的人一颤,似是没料到他的动作。

他说,“江宗主,在下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的时候,我从没见过我的父亲。那个时候,娘亲时常倚着窗框向外看着,有的时候看着楼外热闹的街道,有的时候凝视远方。”

“那时娘亲的目光,从来都是迷茫的,哀伤的。我不懂娘亲眼中的情绪,可我却在她的神色中看出了她的痛苦和柔情。”

“娘亲出身卑微,而父亲,仙门望族的宗主,一生富贵荣华,身边的人就像那金星雪浪,年年花开,又年年凋落。”

“娘亲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接待客人。她日夜想着我的好父亲能出现,接我和她回金麟台,她想着我能出人头地,她想着父亲能待她好,给她向往的生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娘亲那么温柔的人,在那里受尽了侮辱和欺凌,他们骂她,打她,他们甚至将她扔到大街上任人践踏。”

“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娘亲去了。她至死都未再见到我父亲哪怕一面。她仍旧要我去认祖归宗,认那抛妻弃子之人为父亲。”

“娘亲这辈子很苦。”

“她苦在念了我父亲一辈子。”

“可那个人却早已将她忘却,他不在乎,所以他选择一走了之,他选择遗忘。”

“江宗主,你说在下的娘亲,又做错了什么呢。”

靠在他身上的人沉默着。

他看见江澄睫毛微颤,似是在隐藏内心的汹涌澎湃。

良久,一片温热覆上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掌。

谢谢你,金光瑶。

他展颜一笑,目光如炬,遥遥眺望远方。

相顾无言,胜却世间万千

往后的日子,便显得有些过分平淡,无非是接小侄子回他那处住些时日,再送回江澄那里。

只是一旦这孩子在他这里住下了,那人便有一趟没一趟的来探望,还美其名曰与宗主洽谈两宗事宜。

大多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惹了祸,他舅舅提着紫电追着他,佯怒要打断他的腿。最后多半都是他笑着三言两语将生气的江澄堵回去

他时常想,若是日子一直都是如此,也不错。

他模糊记得,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少有的软弱,便是在那不久以后。

那时的情形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他曾经很信任的人,将他踢下了金麟台大门的石阶。

那个人似乎还在骂着什么,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耳畔只余兰陵的风。

似乎有人拦下了劈向他的刀刃

似乎有人提高了嗓音厉声训斥

又似乎有人苦言相劝

待他回过神时,额上的鲜血早已淌过他的面庞,金色的衣袂在空中猎猎翻飞,他孑然立于楼宇间,无悲无喜。

那时他只觉天地苍茫地分外孤寂,有人从背后拥住了他,他的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来人没有说话,他却知道他是谁。

他贪恋他怀中的温暖,泪于是更加汹涌得向外淌,最后是近乎哽咽的抽泣。

他紧紧握住他的的手臂,骨节微微泛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来的他,一身萧瑟,回首往事时时常会设想倘若后来的后来,一切变故都没有发生,他们那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深知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痴人说梦,却依旧不甘心的去寻那一处残存于人世的温暖。

那年,又是盛夏,还是那片金星雪浪。

他看着眼前青涩的少年,似是看到了曾经年少的自己,一腔孤勇,却一败涂地。

他挂上熟悉的微笑,口中却是残忍的拒绝。

彼时的他不知道,将那少年送回莫家,竟成了他们二人一切祸患的伊始。

那一夜,故人归。

他从那时便知,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日清谈会后江澄找来他对质,声声掷地,字字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一瞬间他心中有什么轰然坍塌。

他感觉到自己瞬间沙哑的嗓音,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时他已不管不顾,将平日的温和卸下去了七七八八,近乎嘶吼地反过来质问他。

他问他为何信那个背信忘义的人。

他问他为何如此偏袒那个叛逃的人。

他问他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人。

他不再说话,打开了密室里的暗格。

于是他坦白一切,然后走的决绝。

再次相见,他依旧是一世风华敛芳尊,他依旧是爱恨刻骨三毒圣手。

只是这一次他终究是算错了一次,算错了自己的情,也算错了他的情。

再次相见时,两人皆是伤痕累累。

他手中尚且攥着声讨他的信笺,指甲嵌进掌心,划出一道道血痕。

江澄胸前被符篆拍中的伤口还未愈合,鲜血凝在紫色的紫袍上,眼角犹挂着浅浅一道泪痕,凌乱的发在寒风中胡乱扬起。

他第一次唤他阿瑶,腰间三毒一把,紫色流光婉转一如初见。

他求他留下来,他说他能保住他

可他却摇了摇头,轻轻拥住他,说,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和阿凌,勿忘,勿念。

他听见那人强忍住哽咽,问他要去向何方。

他只是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说去远方。

可他却没告诉他,他原本便是心存死志,此去经年,再无归期。

他没料到,江澄会闯入那座庙宇。

一瞬间他慌了神,他不想让让他目睹自己的离去,不想让他又一次目睹自己在乎的人的转身。

几乎是下一秒,手中的琴弦便勒上了他那小侄子白皙的脖颈。

他看见他眼眸中的不敢置信,他看见他眼中的绝望和失望。

既然此生无法再相见,恨我也罢。

他逼他走,他拿言语激他,他伤他,他揭开他心底最痛的伤疤。

然后,便是一片混乱。

谁伤了谁,谁来寻仇,谁又为了谁豁出性命,一切都不重要了。

翻身入棺材前,他抬眸,最后一次凝望这世界,凝望这给予他太多喜怒哀乐的人世间,这凉薄的人世间。

他张了张口,望着他的方向,最后一次对他牵动嘴角,笑意却再无法触及早已湿润的眼眶。

对不起。

他听见自己低沉的嗓音,沙哑地不成样子,像是末日的葬歌,声声血泪。

他看见他的眼眸,一如当年的惊鸿一瞥。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然后

他便再也记不起了

那日的句句诛心泣血,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已经渐渐淡去了痕迹,他再想不起,也不愿再想起。

他坐在忘川河边,指尖轻轻抚过水面,河中倒映出的温润眉眼和记忆中俊秀的面庞渐渐重叠在一起。

忘川的河水噙着淡漠的冰凉,顺着脸侧淌进如墨的发间,又沿白皙的颈侧,最终隐没于半敞的衣襟。

他抬了抬眼眸,似是要仰望古老的星河。

有什么晶莹的泪从眼角滚落,就像破碎的长梦,像是璀璨的,亘古不变的星芒。

又像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FIN—